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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南昌味道】旅人乡味
【南昌味道】旅人乡味7天 精华 优质 实用
  • 小橙子

  • 2018-03-13
  • 南昌

乡关的旧味新知

故乡不因为『故』之本身就必须有特殊意义,就像祖国不能成为借口。关于故乡的思念应当具体而确切,某个人、某件事、某块花园,承载过不属于别人的喜怒哀乐。于旅人来说人生在于流浪,不害怕失去也无所谓得到,没有固守与执念的家园,全部的精彩都在路上。乡关之于漂泊是起点也只是起点。我虽不是彻头彻尾的旅人,却也很少恋乡、念旧到潸然涕下。

可有一种叫味道的东西,难以名状又格外鲜活,永远跃动在游子的舌尖、旅人的心上。至少我的胃部有这样异乎寻常的执着,可以包容所有崭新的味道,也架不住那一点对于旧日乡味的念念不忘。那是乡关岁月给人以最直接也最深沉的雕镂。

怀恋乡味绝对是我们的优良传统,一千多年前已经有人可以为了家乡吴中的菰菜羹、鲈鱼脍,不要钱不要官,抛下一切回归故乡。秋风一起,把张翰的所有味觉都从洛阳吹回了吴地。《世说新语》把这件事作为他政治嗅觉过人的证据,把故乡美食当做躲避灾祸的借口。还有人探讨到魏晋之纷乱带给张翰死亡的目光,让他能有决断离开常人所在的意义世界。我更愿从内心剖白,想着一个人如赤子般回归本真,寻找家乡最原始的味道。

凯鲁亚克说『到达之前,永不停止』,可他也说『不必等死了以后再进天堂,现在就可以从大吃大喝开始,从威士忌结束』。前方的路有多漫长都无所谓,道路就是生活,乡味自在心底。

(今日的南昌与清代同治时期能对应上的只有小小一片)

这块土地历经过无比漫长的岁月,可是对照历史翻看,却能发现崭新的东西太多。祖祖辈辈的印迹被弱化成为某些抽去了具体含义的地名,比如万寿宫、建德观、观音亭、火神庙、孺子亭,高歌猛进的经济列车赋予了一切全新的意义。对着同治年间的方志一看,不过是从北边的叠山路到南边的孺子路,打个车十分钟的事。好在不至于桑田沧海,江水未改,湖水未变,总还有一些念想。

在祖国的大地上游荡甚久,就发现南昌的地名其实颇有特色。我们也用北京路、上海路之类的城市名或者经纬路之类的通用名,可有意思的还是省内的历史名人,山水之地滋养出的才子。比如阳明路,那是明代大儒王守仁曾镇守南昌;又如象山路,是江西抚州人陆九渊的雅号;还有渊明路,陶潜陶渊明大约是路人皆知了;又有子固路,江西南丰的曾巩是唐宋八大家之一;以及孺子路、孺子亭,徐孺子徐稺也是南昌人。

说实话,久远的文化气息无法靠几个路名固化下来,早已在时代浪潮中支离湮没。现实状况的不佳是无可否认的事实,年少时我甚至一度试图否认这座城市的血脉。可是兜兜转转,城市在变我也在变,我开始回想祖辈如何迁到这里,父辈如何在这里落地生根,我又怎么一点点见证这里的变迁,然后离去又归来。

我们原先在赣江旁的住所,现在已经是一片尘土中的平地。当年每每隔江远眺,对岸都是一片漆黑。十几年过去,如今的红谷滩新区已经建设得富丽繁华,夜晚火树银花。高楼大厦的几何线条顺着光轨延伸,像诸多其他大步前行的中国城市一样,比照着上海浦东或者香港中环。我无法断言这样的崭新究竟给故乡带来了什么,可至少知道这里还蕴含着变化的能量。


(家中的年夜饭是最喜庆和团圆的乡味)

(七层不同口味的澳洲牛乳蛋糕)

标配是拌粉瓦罐汤

如果问一个南昌人哪家拌粉比较正宗,那么对方八成会答:都挺正宗,我家楼下的就挺好。

拌粉瓦罐汤是南昌的标配,更是南昌人的信仰。回家的翌日早上,谁不是先嗦一碗粉再说?煮好的米粉在滚水里焯过,漏勺一抖把水甩干,再准确无误地把粉扣到碗里;小勺翻飞,带上辣椒、酱油、葱花、萝卜干、炸花生米,调料聚拢在粉上,把白色的米粉染成浅棕色,还泛着食用油的光亮。

从拿粉焯烫到调酱拌好,麻利的店家用时不过几分钟,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。街边巷尾随处可见,过水后的粉散发着暖的米香味,绵绵的。各家有各家的配方,可万变不离其宗,都是南昌味道。

不过,资深吃货一定不能只满足于都好这样的敷衍答案。越是平常的吃食,越需要在老旧的居民区找,不显眼的门脸代表波澜不惊的生活态度,不显山不露水,修炼是种常态。某日,我的闺蜜叶安安同志大寿,嗨了一夜饿得不行,盼着的就是那一口拌粉。安安的男朋友是比我更地道的南昌人,土生土长在大士院。这家连店名、招牌都没有的拌粉,是他从小吃到大的。

拌粉店每天五点多就开门,七八点的时候简直人山人海,不到十点粉就会卖光。粉细,料也足,口感偏润;肉饼汤也好,肉饼特别大,堪称肉坨,吃起来满足感爆棚。

(左边是永生早餐店,楼梯右边没牌子的地方是拌粉店)






拌粉店左边的永生早餐店也是家老店,多少年我是说不清了,开门的时间与拌粉店应当差不多。油条、糖果、麻圆之类的不新鲜,白糖糕就真是独一份了。本来这就是江西的特色,面粉揉成团再拉成条叠三圈,油锅里炸得透透的再裹上白糖,外面甜得香酥,里面柔软绵糯。永生的白糖糕个顶个大而饱满,从油锅里捞出来的时候光看着都很过瘾。



(青山路后面的的旧铁道)

搬到青山路不远后生活的场域被拓宽了,探寻老店的范围也就更大。有一阵子每天骑行经过王家庄路后面的小巷,过铁道时的颠簸和夜里的昏暗成为新的生活习惯。铁轨的尽头在蓝海购物广场的后面,旁边的小路叫王家庄路,顶头对面就是矮子汤店。矮子汤店老归老,于我是新知。说是早餐,好像是二十四小时营业,有好几次我晚上十点多路过还能看到灯火暖光。那是种古旧的安全感,再晚再饿,都有这处美食等着,心里就有了底气。

既然叫汤店,头一份的招牌食物是汤。其余拌粉、杂酱面也不遑多让。拌粉不消说,另一提有意思的杂酱面。南昌味道的面,是杂酱而非炸酱,和北方面的酱料大有不同。我们的酱类似于勾芡,大约有些豆瓣酱、甜面酱之类,没有老北京炸酱面那种油腻的浓稠,也不讲什么菜码,就是靠豆腐干和黄瓜之类的配菜切丁,连面条一起被酱刷成深色。



这些照片的背后贡献者,是骑着电动车带我走街串巷的好友兔子。兔子的祖辈早早地来到南昌定居在珠宝街。同治年间的那张地图里,珠宝街那地方就在了,只是建筑和称谓不同。兔子自小穿梭在巷弄中,七拐八弯的小巷有宽有窄,四通八达,现今还生活着不少老人家。他带我看了些真正的老房子,大多是已经废弃的老式院子和小楼,有的门楣上还隐约有字,比如承启别墅,大概取的是『承上启下』之意,看不出年代,也不知道有什么故事。

巷名也老,什么磨盘巷、白衣巷之类,自有朴拙气息。老房子所剩无几,巷子也被漆白漆绿,失却了本味。和中国其他快速发展的城市一样,南昌也在拆迁的浪潮中起伏不定。兔子小时住的楼还在,我小时赣江边的老居民楼却已经成为灰尘瓦砾,我的童年只能在记忆深处自我缅怀。强力的时代可以轻易将所有人裹挟进奔腾的洪流,即使像滕王阁这样的名作也在战火中损毁了二十多次。

兔子劝我找这里的老人家聊一聊,听听背后的故事,我却退缩了。我突然害怕听到无法挽回的故事,承载更多的回忆。个人的力量太有限,想留住的常常一如指间沙。不如就以简单自我的方式记录和留存,悼念只属于自己的故乡面貌。


从右往左依稀可见承啓别墅,啓即启之繁体字)



老店有隐而不显的,也有街知巷闻的,老左炸酱面显然是后者。几年前我在南昌坐出租车,正好听到广播里说起老左炸酱面,我顺嘴问司机师傅在哪,司机师傅以一种惊奇的眼神望着我,认真地说:老左你都不知道,你是南昌人吗?

听说生意最好的时候,老左店里挤满了人,门口还有蹲着有站着,就为口面。店面在珠宝街,也是兔子从小光顾的地方。兔子说这家的面很有特色,是真正的手擀面,我却觉得碱味似乎太重。我更偏爱矮子汤店的杂酱面多些。


油饼烧饼,丸子卤味

珠宝街藏着许多平易近人的街头美食,除了老左以外还有个几年如一日的油饼摊,在珠宝街与张家祠巷的交口。没有店面,只是个定点的小摊,但生意非常之好,常要排队。出摊的具体时间我是不知道了,可每次白天路过他们总是在的。


油饼的工艺并不复杂,面团加肉,下锅油炸。可是面该多稠、肉怎么配、炸到什么样算好,都有门道。有的油饼炸得太干,油味太重,一碰就碎;有的馅料太少,吃起来只有面味,跟薄脆似的;有的又太软,跟摊的饼一样,失去了油饼的香脆。

章记的油饼是肉馅或者韭菜肉馅,而且里面必有辣椒,味道鲜中带辣,又不会腻。小小的面团压成一张大饼,到菜籽油里去淘洗浮沉,蓬松起来,又酥脆又有味。刚出锅稍微放凉一点就可以现吃了,那时口感最好,咬一口就足够让人停不下来。如果放得就了,馅料仍旧好吃,整体的酥脆感就没有了,风味大打折扣。




为了论证章记的油饼和天天大饼哪个更好吃,我们特地在买完章记之后迅速奔赴天天,并排着尝两种味道做个对比。天天大饼也是二十多年的老店,江湖地位类于老左,生意也相当火爆。原先在王家巷,后来搬到了象山南路和孺子路的交界口,就在COCO奶茶边上。油饼都是现做,排队是必然的。

两家比较起来各有所长:章记的馅料味道比较重,有辣有韭菜味,吃起来过瘾;天天大饼内里是纯肉,肉末大而多,而且非常鲜。天天的味道更温柔清淡,不冲;章记的冲击力强,适合喜欢重口味的人。再说火候,章记的偏脆,天天的偏软,倒像粤式的口味了。


油饼简单,因油名饼,相比之下烧饼这个概念就要复杂得多。不同地区不同说法,似乎内涵全然不同:或指北方的麻将烧饼,又厚又实,层层叠叠的麻酱加面香;或指黄桥烧饼,两面香脆酥黄;或指黄山烧饼,个头不大,外面是黄色硬壳,里面满满的梅干菜和猪肉,肥瘦掺杂。

南昌人,烧饼是颇薄一片,可圆可椭圆,外皮干中带酥,里面轻轻一层肉馅或者糖。街头推个小车带着大号汽油桶似的烤炉,连红薯带烧饼都卖。我记得幼时的烧饼很便宜,五毛就能买一个,现在大约是翻到四倍,两块钱一个了。

小程烧饼则是另一种风格,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成了网红店,据说刘若英都光顾过。地方不算难找,在象山北路的肖公庙巷,也就是第一医院对面的巷子里。我每个骑车从象山北路过的下午,都能看到小程烧饼门口长长的队列。原先大约只有甜咸两种口味,甜的是糖,咸的是肉,后来什么梅干菜、牛肉都开发出来了,也都好吃。馅料多,口味偏重,把薄薄的饼皮撑得满满当当。一口咬下,十分满足,两个就是顿饱饭了。




(帝煌的鸭脚,不辣的都这么红彤彤)

卤菜是南昌人生活中的重头戏,无论是过个嘴瘾还是上桌下酒,酱卤制品肯定必不可少。连上周边几个省,都差不多:湖南有绝味,湖北有周黑鸭,江西有煌上煌。不过鉴于大街小巷早就满是煌上煌的分店,我前一阵子甚至发现北京都有连锁店,也就不需要特别推荐煌上煌了。

我自己自小吃的多是煌上煌的酱鸭,还有牛肉串、苔菜之类,就在象山北路与叠山路交口的那家店,现在还在。不过更值得一提的还是帝煌,没有分店不需宣传也深入人心的老店,爆出过辣椒精事件也没降低火爆的程度。

帝煌的特色就是鲜而辣,酱卤的味道比煌上煌要淡,只有突出的鲜味和辣味,不辣的款已经可以把外地人辣到怀疑人生,辣的款可以把本地人辣到怀疑人生。



红红火火重口味

南昌曾流行过一部本土方言剧,叫《松柏巷里万家人》。南昌话并不好懂,本地人听来却极有味道。这部剧的主题曲《藜蒿炒腊肉》里面有句歌词说得好:『喷喷香的日子,红火火地过。』赣菜比照生活就是这个味道,讲究红红火火。长江中下游潮湿的天气,非辣椒无以除湿,给如水的生活撒一把重重的调料。

南昌人嗜辣,菜里还爱放酱油,光看着就知道口味有多重了。小时候街头流行的小吃有种叫辣椒饼的,其实就是辣椒粉加盐调味压成饼,又辣又咸。还有水煮必放辣椒,油炸必刷辣酱,小摊上盆子里的各式串串也都是火辣辣一片,感觉随便抖一抖都能都下来三斤辣椒粉——南昌话叫做辣椒末子。

再新派的赣菜秉持的也是这样的旧味,比如邻舍。邻舍在南昌话里就是邻居的意思,南昌人常说隔壁邻舍,用作店名极有亲切感。邻舍的招牌菜有花甲、蟹脚、鸡爪等等,大多菜都是鲜红一片。凉拌藕片就是我们小时候常吃的东西。藕必须整根入水,煮到筷子能捅穿为止。煮好以后再过凉水,切好凉拌。原先街边五毛钱就能买到一份,十几片一小袋,辣得人不停嗦气还是想继续吃。邻舍的藕和绿豆汤,都是与回忆中的无差。



(邻舍的红烧肉与自家的口味极像,也很推荐)

邻舍还算旧味的新店,更多地道之味还是在深藏不露的苍蝇馆子里。建德观就是南昌的美食聚集地之一,王氏试试看搬到建德观后反而好找了。如果上网搜索王氏试试看,地址写的是建德观益丰大药房的对面的巷子里。这么粗放又定位精准的描述,也就是这种不愁客源的老店了。实际上那条巷子叫冻米巷,只是一般的地图都不会标出来,王氏试试看的招牌很大,走到巷口就能看见。

王氏试试看连菜单都没有,客人一坐下,服务员给现报菜名。也就是说,有什么菜取决于老板今天买了什么菜。菜的特色也是重口味,尤其是酱油色极重,连辣椒炒蛋都是黑压压一片,可是不会过咸,还很好吃。鲜辣下饭就是旧日排挡的特点,酱香浓郁的荤菜足以让人狂吞米饭三大碗。



有的店家是与朋友聚会时发现的,有的是本地朋友推荐的,说到我自己真正从小吃到大的就是小东方餐馆,在南昌差不多也是家喻户晓。在小东方的老店拆迁以前,我就住在旁边四层的小楼上。站在自家阳台,就能看到小东方楼顶晾晒的柚子皮、板鸭和香肠。

童年的记忆是家里菜不够,就下楼到小东方端两个菜上来,吃完再把碗碟还回去。打车回家,司机师傅问到八一桥什么位置,直接回答小东方就行。店开了多少年我不知道,反正柚子皮、粉蒸肉、啤酒鸭远近闻名。毫不夸张地说,小东方的柚子皮绝对是柚子皮界的巅峰代表,我迄今没有吃过比那更好吃的柚子皮。厚薄均匀的果皮用香菇丁和肉末红烧,变成了带酱香的棕黄,又鲜又软又入味,还带着柚子的香味,配合柚子皮独特的口感,恰如其分地刺中味道,勾起全部的回忆。

吃各种果皮大约是南昌饮食中独有的一面,除了柚子皮以外西瓜皮、冬瓜皮也可以做菜,炒或者凉拌都可。





拆迁后,小东方搬到了蓝海广场后面的王家庄路,离矮子汤店不远。味道没变多少,只是店面的感觉不在了。不过再怎么说小东方的门脸都是冲着马路的,不难找。火神庙里的一品鲜就真是养在深闺,能循味而去的都是老饕。原本一品鲜连店名都没有,只是因为招牌菜叫一品鲜,久而久之大家就这样称呼了。既然没有店名,自然招牌也是不存在的。

百盛商场后面的巷子纵横交错,地图都定不出准确的位置。一品鲜的店面也很小,一般都需要提前预定,而且周一周四中午还不营业。要能赶个恰当的时候,去了就能入座有饭吃,实属不易。所谓的一品鲜就是鱼肉加羊肉,拆这个鲜字。下面铺的是蔬菜和粉条,上面是小山状的葱姜蒜和辣椒,滚滚红油一淋,类似于川菜水煮肉片的做法。

我更爱一品鲜的花甲与螃蟹脚,辣中带甜,辣得够味。作为爱粉的南昌人,必然在吃完花甲肉后要一碗光粉往汤里一泡。老店的菜单似乎也是从来没换过的,可怎么吃都吃不腻。比如炒的鸡脚腕,肉不多却很够味,我从未在别家看到过。招牌的玫瑰鸡翅不是传统的南昌味道,有些过甜了。




赣菜不成菜系,只是约定俗成,所以似乎也不那么上台面入酒席。多数口味上佳的菜式,总要在家常的小馆子里寻觅。云境生态园可以算是唯一高大上又风味足的酒店,能入选的原因有二:环境极好,整个酒店是大面积的室内花园,小桥流水、绿竹凉亭,倒有几分古人曲水流觞的意境;菜式也好,改良过的赣菜上得了台面,色香味俱全,不会只中看不中吃。

冬笋腊肉算是传统赣菜之一,冬笋香脆,腊肉味足,炒在一起味道相互融合,珠联璧合恰到好处。排骨捞面的面是细面,柔软入味,排骨的酱香没入面中,根根都有十足的味道。








那些年常嗑的夜宵

南昌最知名的吃田螺的地方就两家:系马桩的熊氏田螺王和老闵田螺馆。现在这两家大街小巷都有分店,我也不是每家分店都吃过,只是隐约觉得最好吃的还是老店罢。

熊氏田螺王的老店门脸很破,地方也小。现在在老店的不远,开了一家新的门脸可以供大家堂食。除了田螺以外,熊氏田螺王最出名的其实是纸包鹌鹑和猪肝粉。纸包鹌鹑小而香酥,又香又脆,外酥里嫩。一打开纸包,那种焦香的味道就会散发出来,极诱人。还有油炸汤圆,个顶个饱满酥嫩。猪手也出人意料的好吃。






相比于熊氏田螺王,老闵的风味就稍差一些了。单就同样的纸包鹌鹑,老闵的又干又柴,没什么吃头。不过,老闵的蛏子味道不错,有种鲜甜的口感。鲜与辣,甜与油,奇特地混合,与别家蛏子的纯辣还真不大一样。田螺的话两家不相伯仲罢,我没吃出特异来。




夜宵的重头必然是烧烤,于我来说,烤串搭花甲真是神仙都不换。单论花甲,苏圃路的胡子烧烤绝对无出其右。原料极好,几乎吃不到空壳,沙也不多。现炒的花甲,个顶个饱满,汤汁是黄色偏棕,又鲜又辣。味道不复杂,却极好,也不油,吃过之后真能令人朝思暮想,魂牵梦绕。其余的烧烤当然也相当不错,比如蜜汁鸡翅,刷蜜的豆泡。

胡子烧烤店有多老我不知道,原本的招牌早被烟熏火燎得失去了本来面目,老板的胡子也是一见难忘,一眼就知道是谁。门脸不大,看着街角只有一个小摊,其实里面别有洞天。我们算常客,也有许多特异吃法。在花甲汤泡粉、泡面、泡饭中,我们一致认为粉不够入味,泡面最好,泡饭味就略重了。





油炸似乎是南昌特有的食物了,碰巧我又跟这位油炸店的少东家有十几年的交情。胖子油炸是很受师大学生喜爱的,特色在于辣椒酱,老板娘纯手工制作,鲜辣之余回味无穷。油炸的火候也很好,一过油,不干不柴,只有酥脆和油香味。当然,这种东西一看就知道不健康,但垃圾食品使人快乐。






谭十三的小龙虾一定是会让大多数南昌人点头称赞的。分店我没有吃过,位于船山路的总店常让我欲罢不能,大夏天坐在街上排队也得等。酱烧的霸王虾去了虾线,酱香十足入味,拔掉头以后只需要轻轻一扯两边的壳就自然脱落,非常方便。还有与众不同的清蒸小龙虾,虾味鲜甜,毫无异味,足以证明虾肉的品质。一蒸笼配着酱油芥末的混合调料,咸淡正好。


(酱烧的虾极入味,咸蛋黄虾球很酥脆,也不错)

素食的清欢

对于无肉不欢的南昌人,素食已经算是非主流了。素食在南昌近几年才慢慢风行起来,大约是吃肉多了,需要些清淡的东西调整胃口,又或者是信佛、信茶的人,寻求内心的安宁宣之于口。不利用肉类的诸多特性,只纯素,还能五花八门、新奇百变,很不容易,极考验厨师功底。这就像戴着镣铐的舞蹈。

好的素食就该是清欢,不靠着合成的调料或者精加工的副食品,强行往肉类靠拢。素者多样,完全可以依靠食物本身的特点,做出各式风味。阳明东路口上的去吃素大约就是这样,以精致著称,素而雕琢,很有精细之美。





江大南路的吉祥树又是另一种感觉。场面很小,装潢也谈不上精致或讲究,两个小房间加一个小厅,厅中不过四张小桌子。
吉祥树的位置颇不显眼,在路旁停车场最靠里的地方。吉祥树的老板姓李,是个有趣的人,说话也直。吉祥树的招牌是『一碗面』,名字也是清水芙蓉,大俗带雅。一碗面的作法类似于南昌拌粉,调料上略有不同,面也劲道。店里更有一个规定,每位食客都可以花钱捐出一碗面,存在店里,将来遇见有需要的人店家就会请他们吃面,也是功德。




去吃素是大店之精,像大家闺秀,一举一动珠钗摇动、云鬓带风,无处不美。丰盛素生活作为只有一个主厨的私房菜,那就是江南碧玉,有时泼辣娇俏,有时妩媚动人。这家素食私房菜不接受点餐,每天一顿只接待一桌客人,好像是一人39元,菜主厨都会按人数安排好。

不论食材、口味还是摆盘,丰盛都无可挑剔,一望即见玲珑的心思。比如有一道凉拌菜,看起来像牛百叶,实际是竹笋外面的一层竹衣,入味又清香。杏鲍菇过油以后微酥,稍微上点盐调味就鲜香得可以,天生丽质不需要多加粉饰。

南湖边的老酒馆


位于南湖路的老酒馆,是我们的自留地。比如说,在酒吧吃火锅这件事,还有谁能干出来?

南湖路是条沿湖的小路,很窄,避于深巷,静中有味。这条路的两头一边是建德观的灵应桥,一边是苏圃路的状元桥,挨着杏花楼不远——这都是在那张同治年间的老地图上可以找到的旧时印迹。老酒馆的房子也老,是老板老丁花了极大心力一手一脚收拾出来的,装修得每个角落都可见用心,里面的一盏台灯可能都有百年历史。

在老酒馆吃火锅这事,纯属兔子突发奇想。我给老丁发信息,说『我要是想在老酒馆吃火锅,你会不会打死我』,老丁回了个『你来吧』。

说干就干,挑一个没人的下午,架上炉子锅子,带上自己调的底料,拉上老丁来一桌。友情提示,此操作切勿模仿,不然被老丁打骨折我不包医药费。






老酒馆的招牌是自酿的梅子酒,有个文艺的名字叫『青梅煮酒』,酸甜适度,酒味香醇,真是多一分太肥少一分太瘦,恰到好处得令人惊叹。其余的鸡尾酒之类要看老丁的心情发挥,服务员已经换了一波又一波,也是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。

白日里的老酒馆与夜间真是不同,阳光普照下昏黄的老房子变得温暖近人。如今身在他乡,更怀念湖边那抹昏黄。



永远未完,待续

抛去所有故乡的念头,回归一座城市本身,南昌就是南昌。它重复着新中国建设的节奏,在尘土飞扬中把旧日远抛身后,在巨大的变迁浪潮中浮浮沉沉。大海中的夜航船随着风浪越飘越远,甚至比游子的远方更远,不知道哪一刻就会让人深感陌生,只觉得面目全非。

一切都会逝去,甚至有的已经逝去了。我们只能在某个时刻内心悼念,借由回忆里的味道跳回久远的时光与故乡。对于家乡味道的追寻大抵永远没有尽头,所以这篇不算游记的游记永远有未完的结尾。人生长路前途漫漫,永远前行,永远待续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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